微尘
星期二, 06月 2nd, 2009法航的447在大西洋上空消失了~~机上的两百多名乘客和机组一起消失于无形的空气中。得知这个消息,我和小Q的心都悬了起来。即使这架飞机是被劫持,都比平白无端地不见了强。”人间蒸发“,已到需要人们用卫星来追踪寻找曾留下的痕迹,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再过份。
再想起上次回来,德国凌晨时间,透过窄小的机舱看着窗外的白云朵朵,日出前一线微红的天空,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景象,却在当下再强烈不过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大地之上飞翔。接着在驾驶舱,看着机师们再正常不过地与地面站台互发一些搞笑的回讯。窗外,永远是茫茫的天空。
流浪,我成了天空中飞翔着的一粒微尘。
我们的生活,是在天空中流浪。踏上飞机,便是飞于万米高空,山川河流白云之上,一觉醒来,眼前就是另一个国度。飞机就是我们终日搭乘的国际巴士,如同吃饭喝水睡觉一样自然简单不过。每每一觉醒来,拖上行李,匆匆离去,仿佛要去一场小休假,而实际目的地,却是五千公里外的国度。
我们的旅行没有尽头,我们永远在计划下一场旅行。刚从一场旅行回来,我们就在计划着下一场旅行。这个月的飞行计划还未走完,我们就已经知道下个月要去何处,也已经在计划着下下个月的日程。说不清是时间紧追着我们,还是我们紧追着时间。一天可以过得很长,一年却过得飞快。
“做空姐虽美,却要嫁给飞机”,2R在《赤腊角之恋》里唱。“航班 尝尽了相聚别离,但独个回到平地。” 看尽了相聚别离,我的心脏已经变得很坚强。眼泪是奢侈的产物,它早已迷失了方向。
3年没见P,他清瘦了很多。
还是一个人,唯一不同的是在一年前信了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。
从此每个周末都在教堂做义工,与教友交流。
他带我吃烤五花肉和烤牛肉。当烤肉在铁架上烤得吱吱流油时,他便拿了剪刀把它们细细地剪开,夹给我。凉菜没有了,我朝自助的凉菜坛子方向望了一眼,他忙起身把凉菜装满。他的朋友一旁嚷嚷说可是从来没有见他干过这些的,我在一旁倒是大块朵颐得心安理得。他问我中国男人做不做这些琐事,我想都不想地说:在中国吃饭,服务员会干这些事。问他干嘛一直单身,他说他在韩国结不起婚,因为韩国男人结婚都得负责买房子,而首尔的房子太贵了。女人负责买家电和家具。他问我中国男人结婚要负责买什么。我骗他:中国男人负责买所有的东西,中国女人什么都不用买。他装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。
香香的烤肉配上包菜叶,在炎热的初夏之夜,我们吃得很痛快。
三年前的偶然,我们一起坐在广州的的士上穿越整座城,三年后再次偶然,我们又一起坐在首尔的的士上穿越整座城。
得知我在机上曾遇到过一次严重气流后,他把他的bible送给了我。他说:Sophia, 这是我最爱的书。 我的上帝就是你的上帝,让我的上帝帮我保佑你。你要是想起我时,就看看这本书。”
那夜我失眠,我想起P,于是我看起了他的bible。
日后我在一万米的高空中流浪遇上气流时,也许我将不再害怕。